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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震灾,期待不一样的心理援助!

作者:隋双戈  2017/8/9 19:36:00

 8月8日晚21时19分,四川省九寨沟发生7级地震!

 

 “四川地震”、“7级”、“夜晚”,每一个词都牵动着经历过512汶川以及后继地震的人们!

 

 查看各信息渠道,所幸未出现建筑物倒塌,但截止8月9日13时10分,已造成19人死亡,247人受伤。

 

 2013年4月20日08时31分,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附近发生7级地震。截至24日14时30分,地震共计造成196人死亡,失踪21人,11470人受伤。

 

 2008年5月21日14时28分,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发生8级地震。截至2008年9月18日12时,512汶川地震共造成69227人死亡,374643人受伤,17923人失踪,

 

 回想9年前512汶川地震的情境,就像昨天一样。

 

 512汶川地震让全国人民知道了“心理创伤”、听熟了“心理援助”,也使重大事件之后的心理干预工作得到了高层领导的重视,“心理”字样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各级文件及应急预案中。同时,512时期出现的与心理相关的问题,希望不再重演。

 

 灾难虽然常常是突发的,但应对却可以是有备的。在后继历次灾后援助中,专业人员及相关部门,不断总结经验、汲取教训,也是灾难后成长的一部分。

 

 512汶川地震期间,最让全国人民关注就是灾区的灾情与救援情况。君记否,全媒体滚动播报夜以继日,无遮无挡的画面、声音与文字的冲击,让不在现场的更多国人遭遇了替代性创伤。表现为与灾区无直接关联的人们,不能控制地不停地关注相关消息,尤其关注让人心里难受的图文、信息;焦虑、担心、日夜不安,情绪波动、行为失常;无法正常的生活、工作、学习等。可以说,汶川的地震,通过媒体扩大到了全国。所以,从雅安地震开始,媒体已注意减少惨烈新闻的播报与滚动频次,注意相关画面的处理。

 

 512期间心理援助六大乱象

 

 512期间,我曾两赴灾区,同时担负全国联合抗震救灾心理救援专家组的信息收集工作,为相关决策提供依据。在亲历和报道中,看到当时的灾区,大量不同来源、背景的“心理援助”队伍涌入,在整体管控、资质审核、组织协调、资源调配等方面,在抗震救灾初期无暇顾及,出现了多种乱象:

 

 1、冰火两重天:在交通便利处的同一批灾民一日经历多支心理援助队伍重复“扫荡”的“过度医疗”,同一服务对象接收到不同的“指引”无所适从;而偏远地区的灾民又缺少心理援助;

 

 2、不伦之恋:部分“专业人员”一心获取评估资料,但不提供心理服务,有违行业伦理的行为,且不当的评估工具与操作加重被评估者痛苦;

 

 3、无知无畏:不具备心理应激干预、心理创伤治疗等专业能力者,以“无知者无畏”的精神增加服务对象痛苦甚至二次创伤,并导致或引发自身的创伤;

 

 4、到此一游:还有拉住当地群众、临时布置团队标志物作咨询辅导状,拍照后扬长而去并迅速上传到该机构网页大肆宣传或作为个人经历图证;

 

 5、好心添乱:大量“心理援助”人员或者队伍未与当地取得联系和支持,盲目涌入灾区,食宿、交通等问题无法解决。不仅增加当地负担,占用灾民及其它救援人员饮用水、食物、交通等资源,还因饥餐露宿、焦虑等自身问题影响援助质量;

 

 6、供需错位:当灾情突发,灾民处于应激早期和抢救、重建的关键期,心理需要还在其它需要之后,各地“心理援助”人员潮水般地涌入,让人目不暇接、无所适从;而没多久,“心理援助”人员又潮水般地返回各地,半年后应激障碍各种症状高发期、自杀频现,“心理援助”资源却早已捉襟见肘。

 

 以致于灾区各地迅速出现“防火防盗防心理”景象。

 

 对灾后心理援助建议

 

 在抗震救灾中后期,抗震救灾指挥中心、各系统相关部门逐渐加强了对心理援助工作管理,随着对入口的严控、各地工作站点的建立、当地队伍的培养、相关教育的普及等,心理援助工作逐渐从乱象丛生走向有序引导,除了散兵游勇尚难管制,大部分心理援助队伍纳入管理范畴。5年后,雅安地震时的灾区准入管理与各部门的分工协作,成为重大灾难管理的一个里程碑。

 

 此外,由于灾区的心理干预需求十分巨大,团体咨询的开展十分普遍,形式更是丰富多彩。众多心理工作者、社会工作者、文艺工作者及背景各异的志愿者促进和发展了大量团体咨询、类团体咨询实践,以各自的能力和资源为灾后青少年心理社会干预贡献了力量。但由于专业、经验所限,大部分灾后团体咨询在干预程度的深浅、效果持续时间的长短、能否增强参与者自我恢复能力、是否产生二次创伤等方面未能尽如人意。特别需要便于一般心理援助人员或当地骨干掌握的结构化、易操作、安全有效的团体咨询模式投入到大规模的初级心理援助和筛选转介中。

 

 在512心理援助的实践中,也总结出了很多不错的模式与经验,如对灾区青少年、再孕妈妈、孤儿等特殊人群的心理支持工作。我也在多年的心理应激干预实践基础上,借鉴灾难等应激团体咨询的成功要素,带领团队整合发展和使用了心理应激团体干预“简快重建法”,以最简易的方式,让更多人数的团体成员减少混乱、看到资源、获得支持,促进重大事件之后的心理社会重建。

 

 心理援助的六点建议

 

 ——致有意灾后心理援助的人们

 

 1、做适合自己的事:审视自己是否适合做灾难相关心理援助工作。不是每位咨询师都适合做这类事件的心理援助,如果此事深深地触动了您、如果您对此有强烈的移情,不建议您直接去现场援助。外围工作、其它工作也需要人,您现在的工作更需要您。除非,您在“自我体验”中已处理好自己相关的议题,否则,到时就不知是谁援助谁了。

 

 2、先学比先去更重要:善其事必先利其具。建议去之前学习、更新心理应激干预、心理创伤治疗等相关理论与技能。重大事件发生后的心理干预,不同于日常事件的心理咨询,没有接受过心理应激、心理创伤等相关专业培训的同道,可以选择以对自己负责、对他人负责、对“心理援助”名声负责的态度,学习、掌握相关理论、技能后,再去提供“心理援助”。

 

 3、慎重选择评估工具:不适当的评估内容无异于伤口撒盐。根据需要选用评估量表时,应以条目中没有加重被评估者痛苦、或引发二次创伤的内容为基本入选条件。可使用WHO推荐的自评量表(Self-Rating Questionnaire-20, SRQ-20),以及事件冲击量表(Impact of Event Scale-Revised, ISE-R)、PTSD 筛选量表(PTSD Checklist Civilian Version, PCL-C)等。评估前后,一定要根据情况提供适当的心理服务。

 

 4、干预不当不如不干预:为了把好事儿做好,请及时更新知识,放弃可能产生问题的做法,使用在实践中证实有效的心理干预方式。灾后心理援助的大花园,百花并未齐放,也有一个发展、更迭的过程,并不是所有的技能都符合时代的脚步。您所能及的范围内,哪一株适合此时此地,既能从容上手、发挥作用,又不会增加服务对象痛苦和二次创伤风险,需要您用心了解、选择。实践证明,EMDR(眼动脱敏再加工)创伤治疗中的稳定化,团体辅导中的“简快重建法”、心理分析中的沙盘治疗等,可以在重大事件发生后安全使用并产生效能。

 

 5、助人者也需自我保护:想清楚去援助是谁的需要,是自己的,还是灾区的。去灾区援助之前,请与当地做好沟通,获得工作同意和支持。对方的需求比我们的关切更重要!除了自身生命安全,心理保护也是持续高质量地灾后援助的必要条件。团队作战,不独来独往,每天工作后的小组支持都很重要。

 

 6、持续支持比暂时热闹更有力:灾后心理干预是一个长期的工作,可以通过多种形式提供持续支持。相关管理部门统筹谋划、调配资源、持续管理的顶层设计格外重要。作为实际工作团队,可做的有发放科普宣传资料、联系方式;提供进一步的个别咨询或转介服务;培养、督导当地心理应激干预服务力量等,增加服务对象的安全感与控制感。

 

 512心理援助的中后,全国联合抗震救灾心理救援专家组编制的《灾后心理救援基本原则》上有一句精炼的“三字经”,犹在耳畔:

 

 “只帮忙,不添乱;先培训,后进川;和大家,一起干;多倾听,不贴签;防再伤,择语言;播希望,不间断;内支持,外救援;重管理,保安全。”

 

 每一句的背后,都有血的教训!在今天重提,仍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总之,512震灾9年之后,灾后心理援助工作,可以做得更好!

 

 8月8日凌晨,四川省凉山州普格县荞窝镇因局地强降雨引发山洪自然灾害。截至9日11点30分,共造成157户577人不同程度受灾,其中25人遇难、5人受伤。

 

 8月9日7时27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发生6.6级地震灾害。

  ……

 

 中国是一个多自然灾害的国家,但每当灾害袭来,我们都会举全国之力,协助灾区同胞脱离生命危险、强化社会支持、稳定身心状态、重建美好生活。

 

 8月8日21:19,四川省阿坝州九寨沟县发生7.0级地震,九寨沟当日接待3.8万游客。

 

 22:39 中国地震局启动I级应急响应

 

 22:41起 多地多个医疗应急救援队伍出发

 

 22:38 四川省地震局第一批地震应急人员已经出发。

 

 22:59 四川省军区正在集结民兵

 

 9日08:47 武警部队已投入1383名官兵进行救援

 

 10:00 国这卫计委专家组启程赴九寨

 

 14:16 西部战区陆军第二批陆航直升机飞抵九寨

 

 15:44 地震发生后,400多名医护人员连夜抢救伤员

 

 18:47 国家发展改革委紧急安排四川省救灾应急补助中央预算内投资6000万元,用于灾区基础设施和公益性设施的恢复建设

  ……

 

 灾区的同胞们,为你们祈福!

 

 参与援助的战友们,为你们加油!

 

 未能直接参与的朋友们,无论您在何方,都可以做好手头的工作,以更安全、稳定的后方给前方最大的支持!

 

 (感谢春风心理援助行动队科普组对本文主要数据的采集、整理)

 

 作者简介

 

 隋双戈,医学博士(应激干预方向),MBA,中国心理学会注册督导师,欧洲认证EMDR心理创伤治疗督导师、培训师候选人,国际催眠治疗师,春风网(心理创伤援助公益平台)创始人,深圳“十佳爱心人物”。

 

 整合创立了应激干预“简快重建法”,组织或参与了1220山体滑坡事故,512、雅安、鲁迪震灾以及泥石流、风灾等自然灾害,公交车爆燃、沃尔玛伤人、富士康等员工自杀以及多地性侵事件等公共安全事件以及公共卫生事件的心理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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